体验流程比苏杳想象得更“正式”。 温热的毛巾敷在肩颈，她却像被点了穴，连呼吸都怕太响。隔间外的走廊偶尔传来笑声，像不小心飘进来的烟花碎屑，落到心上就扎。 林栀在旁边小声吐槽：“这也太像体检了吧。” 苏杳笑不出来，只能用“嗯”应着。她努力把自己当作一张单纯的身体地图：肩颈紧、背部僵、久坐，理应来放松。可那张粉色海报的字一直在脑子里闪。 “自信开始。” 她不是不自信，只是夏天太亮了，亮到每个人都像被放大镜照着。 —— “接下来我们做一个简单的体态评估。”小姐姐拿着平板，“有些问题会稍微涉及隐私，但我们都是专业的哈。” 苏杳刚点头，隔间帘子外又响起脚步声。她心猛地一沉，以为刚才那个“走错”的人又来，结果帘子没有被掀，只有一道男声隔着布料传进来： “抱歉打扰。你们这边……缺一袋生理盐水吗？刚刚隔壁有个同学低血糖，我拿来备着。” 声音依旧低，像把不必要的关注压到最低。 小姐姐愣了一下：“你不是……你怎么又来了？” 男生似乎笑了下，笑意很轻：“我在楼下药店兼职，听说这边有人不舒服。就顺手。” 苏杳在帘子后屏住呼吸。她想起他袖口那点深色，原来不是水汽，是药店的消毒水味道么？ 小姐姐把帘子拉开一道缝，苏杳只看到一截清瘦的手臂，把袋子递过来。男生没往里看，眼神像有分寸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让人不安的方向。 “谢谢。”小姐姐接过袋子，语气软下来，“你人挺好的。” 男生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要走。 偏偏这个时候，林栀的手机响了，铃声还是宿舍里流行的那种夸张可爱：“姐姐最美——” 苏杳手忙脚乱去找静音，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的体验表碰掉了。纸滑出隔间，像一只叛逃的小白鸽，直直落到走廊地上。 外面脚步停住。 苏杳脑子一空。她甚至来不及想“表上写了什么”，只觉得那一刻，全世界的尴尬都往她脸上砸。 下一秒，纸被一只手捡起。 男生没有立刻递回来，而是把纸轻轻折起，避开了表格里那些敏感的栏位，像在替她保守一个秘密。他把纸从帘缝递进来，声音比刚才更低： “你的。” 苏杳接过来，指尖触到他的指腹，微凉。她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，耳朵却先红了。 “谢、谢谢……”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 男生没有多说，只留下一句：“别紧张。夏天容易出汗，纸滑了很正常。” 他说得太自然，像尴尬根本不存在。苏杳却在那句“很正常”里，突然有点想哭。 帘子重新合上，隔间里只剩空调的风声。林栀捂着嘴笑：“他刚才是不是在替你圆场？太会了吧。” 苏杳把折好的表压在掌心，纸的棱角硌着皮肤，却让她莫名踏实。 她想：这场“奇遇”，可能不止是尴尬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