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第一周，宿舍群里突然弹出一张粉得刺眼的海报—— “丰胸体验卡，限时免费。女生的夏天，从自信开始。” 苏杳盯着“免费”两个字看了三秒，手指却像被热气烫到似的缩了回来。 她不是没想过“改变”。大二的夏天，她穿着薄薄的白T去食堂，风一吹就会听见室友们讨论裙子、拍照、显身材，她总觉得自己像一张不够立体的纸。 “去吗？”室友林栀把手机举到她面前，“就当按摩放松，反正免费。再说你这几天不是老说肩颈酸？” 苏杳本能想拒绝，可“肩颈酸”像一个正当理由，给了她台阶。 她点头的那一下，像承认了某种软弱。 —— 美容院在校门口的商业街二楼，门口挂着一串风铃，冷气吹出来的瞬间，苏杳的汗毛都竖起来。 接待的小姐姐笑得很熟练：“两位是体验卡吧？先填个表，量一下基础数据。” “基础数据”四个字像一把尺子，直接伸到苏杳的心口。 她被带进一间半透明的隔间，帘子拉上时，她听见外面有人说笑，语气像在挑选商品。她握着笔，名字写到一半，手心湿得把纸都润皱了。 “别紧张。”小姐姐声音仍甜，“很多同学都来过。你看你皮肤很好，脸也小，整体条件很不错的。” 被夸的那一瞬间，她并没有松一口气，反而更想逃。 量尺在她身侧“刷”地展开，小姐姐问：“你想提升哪一块？我们这边有不同项目……” 苏杳喉咙发紧，连“我不想”都说不出口。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为了“变好”来的，而是为了“别被看出来我在意”来的。 就在这时，隔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把帘子往旁边掀了一下。 冷气像刀一样切进来，外面走廊的光也跟着落进隔间。苏杳下意识抬头，看见一个男生背对着她站在门口，声音低而稳： “这边是女生区域，帘子别乱掀。” 那句话像一块挡风的板，把她最狼狈的那一瞬间遮住了。 她还没看清他的脸，只记得他手腕上戴着一条很普通的黑色腕带，袖口被水汽浸出一点深色。 小姐姐赶紧道歉：“不好意思，是新来的实习生走错了。” 帘子重新合上，隔间里恢复半暗。苏杳的心却跳得更快了，像有人突然把“她在意”这件事点亮。 她低头，笔尖颤了一下，表格上那行“紧急联系人”旁边，被她无意识划出了一道很浅的线。 她想：今天一定会很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