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冷,冷到林望舒的指尖有点麻。 她刚入职一周,工牌还硬得像新塑料。她坐在最边角的位置,笔记本摊开,屏幕上是昨晚改到两点的方案,标题旁还标着“V7”。她以为今天只是例行同步进度,最多挨两句“再优化”。 直到项目经理许泽把投影停在那一页报表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: “这次客户提案失败,核心问题是数据口径错。谁负责的?” 空气里瞬间没有声音。 林望舒抬头,发现全场视线像被一根线牵着,齐刷刷落到她身上。她甚至看到同组的孟琪把杯子放下时,眼神里那点急促的“别看我”。 许泽也看她,笑了笑:“望舒,你做的吧?” 林望舒愣了半秒。她的脑子里飞快回放:数据是运营同事发来的,她整理后在群里确认过口径,许泽还回了一个“OK”。她的手心开始出汗,但声音逼自己稳住: “这份数据源不是我产出,我只是整理。口径我在群里确认过。” 许泽的笑意没变:“客户只看结果,不看过程。现在结果错了,你说这话有意义吗?” 坐在主位的总监周岚抬眼,眼神很淡:“新人,先把锅扛起来,后面再复盘。” 那句“先把锅扛起来”,像一把钝刀切进林望舒胸口。她忽然想起自己从小城到这座城市的火车票,想起家里那张写满数字的欠条——她没有“扛得起”错误的余地。 她把背挺直,第一次在这样冷的会议室里听见自己的心跳,稳得像钟: “对不起,我会把问题找出来。”她说完,顿了顿,“但这不是我的责任。” 会议室静了三秒。 有人抬头看她,像看见一个不懂规矩的新人;也有人低头继续敲键盘,像这三秒根本没发生。 周岚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:“你说不是你的责任,那是谁的?你现在能给我名字吗?” 林望舒的喉咙发紧。她能给名字——许泽、运营、甚至那个把最终稿提交给客户的人。可她也知道,在试用期里把名字掷出去,等于把自己掷出去。 她把那口气咽回去,点头:“我会给出复盘链路,所有环节都有记录。” 散会时,许泽从她身边走过,轻声说了一句:“职场第一课,别硬。” 林望舒看着投影幕暗下去,手指扣住笔的金属夹,扣得发痛。她忽然明白,今天不是“提案失败”,是一次测试—— 测试她会不会乖乖认错,测试她能不能被扔出去挡刀。 她把电脑合上,站起来。走出会议室时,手机震了一下,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: 【许泽】:复盘今晚八点前交我,发我邮箱。 【备注】:别发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