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团招新在食堂门口摆了一排摊位，横幅颜色很艳，像把青春晾在太阳底下。 周砚帮学院做志愿时路过，远远就看见许昼站在传媒社的摊位前。她戴着一顶鸭舌帽，帽檐压不住她那双眼睛——眼睛太亮，像总能把人从人群里挑出来。 传媒社的学长正给她递宣传册，语气熟练：“同学你条件很好，我们社需要你这种镜头感。” 许昼笑：“我条件哪里好？” “笑起来就很好。”学长也笑，胸牌晃了一下，名字写着：陆骁。 周砚脚步顿住，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那种感觉不是嫉妒，更像一种无措：原来她的笑不是只给他看的。 许昼填报名表时，笔尖停在“紧急联系人”那一栏，忽然抬头看周砚：“你也来填？” 周砚回神：“我不参加社团。” “为什么？”许昼眨眼，“大学不就是要多玩、多认识人吗？” 周砚张了张嘴，没说出“我不想认识太多人”。他只说：“我忙。” 许昼像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，依旧轻快：“那你忙什么？” “竞赛。”周砚说。 “哦——”许昼拖长音，像把这个词当成了他的标签，“那你很厉害。” 那种“相信”又回来了。周砚的心口软了一下，却更乱。 因为他看见陆骁把报名表收回去时，顺便把自己的微信码推到了许昼面前。 许昼低头扫了一下，没有拒绝，也没有特别热情。她只是自然地笑：“好呀。” 旁边摄影社也在招新，一个男生抱着单反走过来，停在许昼侧后方，像随手取景。 他抬起镜头，没拍，先笑：“你眼睛很上镜。我们摄影社要不要也填一张？我叫顾临。” 许昼回头，对他笑了一下：“好呀。” 周砚站在一旁，胸口发闷。 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见：许昼的“好呀”不是答应谁，是给所有人留一扇门。 周砚的指尖发凉。 他忽然意识到，许昼不是刻意让人误会，她只是太习惯被喜欢——习惯到每一份喜欢都像社团摊位上的宣传册：递过来就收着，反正不占地方。 “周砚。”许昼忽然叫他。 “嗯？” 许昼把报名表最后一栏填完，抬头问：“你微信多少？我把你加上，万一我找不到你怎么办？” 周砚心里一震，像被她这句“找不到你”哄到。 他掏出手机，二维码刚亮出来，许昼就扫了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像签收一个理所当然的包裹。 “加啦。”她笑，“以后你要是路过快递驿站，记得叫我。我老是忘取。” 周砚盯着她，忽然听见自己心里一个声音说： 她会忘取很多东西。你要不要也变成她“忘不了”的那一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