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新晚会结束时,操场灯还亮着,像一盏被校园强行留在夜里的月。 周砚抱着一摞矿泉水从看台下来,手臂被塑料瓶勒出浅浅红印。他是志愿者,负责引导新生、搬物资、以及在大家“谢谢学长”里维持一种体面。 人群散开得很慢,笑声沿着跑道滚。就在他转身要去收回音响线时,听见有人喊:“同学,你能帮我拍张照吗?” 声音软,带一点笑意,像把请求说成了邀请。 周砚回头,看见一个女孩站在灯下。她眼睛很大,黑得干净,睫毛像被灯光镶了一圈细边。她抱着一本崭新的校卡套,丝带还没拆,整个人像刚从包装里拿出来。 “我一个人来报到的。”她说,“想给家里发张照片。” 周砚接过她的手机,镜头对准她。女孩站得很乖,双手比了个小小的“耶”,笑得不张扬,却足够让人觉得:她是那种会被很多人喜欢的人。 拍完,她凑过来看成片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肩。周砚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洗发水,像刚剥开的橘子皮。 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 “好看。”周砚说。 她抬眼看他,像被这句“好看”哄到了一点,笑更明亮:“那谢谢你啦。” 周砚把手机还给她,礼貌地问:“你哪个学院?” “新闻传播。”她眨眨眼,“你呢?” “计科。”周砚说完就后悔。计科听起来太像“无趣”的代名词。 她却一点不嫌弃,反而认真记下:“计科……那你是不是很厉害?” 周砚愣住。没人用这种语气问过他——不带调侃,不带默认,只像真的相信。 “还行。”他低声。 女孩把校卡套翻到背面,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停了一下,忽然笑:“我忘了问你名字。” “周砚。” “我叫许昼。”她说,“昼夜的昼。” 周砚在心里念了一遍:许昼。 像白天,像光,像那盏迎新灯下被夸张拉长的影子。 “周砚,”许昼忽然问,“你们学校的快递驿站在哪儿?” “在图书馆旁边。”周砚指了指方向,“你要取快递?” 许昼点头,眼睛亮:“嗯,我妈给我寄了被子。她说让我记得签收。” 周砚笑了一下:“你别迷路。” 许昼也笑:“那你能不能……带我去一次?” 那句话落在灯光里,轻得像一张取件码。周砚还没来得及想太多,就已经点头: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