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知意那晚回宿舍时,背后一直发凉。 她没敢回头。走出校史馆大门那一刻,夜风像从地底吹出来,带着潮湿的土味。裴既明没有送她,只在门口停了一步,说了一句:“别走小路。” 语气不像关心,像命令。 她越走越觉得不对—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?是谁报的“潮味”?又是谁能把暗河冲上来的河砂,带进校史馆? 凌晨一点,她才迷迷糊糊睡着。 第二天一早,她被室友的尖叫吓醒:“知意!你快看你桌上!” 桌上摆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没有胶,像随手合上。信封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她的名字:唐知意。字写得很直,不像学生的涂鸦,更像某种告知。 她的心跳一下子提到喉咙:“谁放的?” 室友摇头:“我早上出门买早餐回来就看见了。门没关?我不知道啊!你不会得罪谁了吧?” 唐知意手指发麻,拿起信封。信封外层有淡淡的土腥味,像昨晚柜底那粒砂的味道。 她把信封打开,里面是一张打印的照片。 照片里是校史馆库房的木柜——正是她打开过的那一个。镜头角度很低,像从地面拍起。更让她头皮发炸的是:照片里那条柜底缝隙处,有一只手。 手指细长,指甲边缘带着泥,像从缝里伸出来抓住空气。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: “别报警。今晚八点,老校区东侧小门。带上拓片。” 拓片。 唐知意猛地把照片翻回正面,手心全是汗。她昨晚确实拿走了拓片——那卷宣纸现在锁在她抽屉里。 是谁知道的? 她第一时间想到裴既明。可裴既明昨晚明明没有翻她的档案袋,也没有碰工作台。除非他早就知道拓片在那儿。 她打开手机,想给馆长打电话,又想到纸条上那句“别报警”。威胁越直接,越像有人在逼她做错选择。 她深吸一口气,先给馆长发消息: “馆里柜底疑似渗水,湿度异常,可能涉及地下结构。建议今天暂停整理,安排专业人员排查。” 发完,她又点开裴既明的微信——昨晚他让她把馆长电话发给他,她顺手加了他。聊天记录停在他最后一句: “别一个人回去。” 唐知意把那张照片拍下来,发给他。 几秒后,对方回了一个字: “别去。” 唐知意盯着屏幕:“那拓片怎么办?有人知道我拿了。” 裴既明隔了一会儿回: “拓片先别带出宿舍。你把照片原件留好。晚上八点我去找你。” “你到底是谁?”唐知意终于问。 对面沉默了更久,最后发来一句: “别在文字里问。见面说。” 唐知意把手机放下,手指还在抖。室友小心翼翼问:“要不要报警?” 唐知意咬住唇,摇头:“先别。” 她不是信那句威胁,而是怕报警会把事情闹成校园轰动——而那张照片里的手,像一只从地下伸出来的提醒:真正危险的可能不在地面。 她打开抽屉,把拓片拿出来。宣纸边缘仍旧潮,像还没干透。那串坐标在纸条上刺得她眼睛疼。 晚上八点。 老校区东侧小门。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拖进了一条暗河——不管她愿不愿意,都已经站在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