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准备室里总会出现两瓶豆奶。 有时候是甜的,有时候是原味。周予川说是随机,林栀却觉得他记得:她不太能喝太甜,喝了会腻得想咳。 她把豆奶的空瓶洗干净,攒在抽屉里。像把日子里那些微小的温柔都收好,怕丢。 晚自习的第一节课,他们几乎不说话。只有笔尖刮过纸面,像冬夜里细碎的雪。 第二节课下课,外面走廊吵起来,有人追逐,有人把笑声扔得很远。林栀下意识皱了皱眉。周予川看见了,抬手把门轻轻带上,门缝里的光被他挡住一半。 “你怕吵?”他问。 “不是怕。”林栀说,“只是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加入他们。” 她说完才后悔。这样的坦白太像把自己软的地方摊开。 周予川却没有笑。他低头把一张草稿纸折成小小的方块,又展开,像在练习一个无用却安稳的动作。 “我也不加入。”他说,“我来这里,就是不想加入。” 林栀怔住:“你不是……很受欢迎吗?” 周予川的成绩稳在年级前三,篮球打得好,老师喜欢、同学也愿意跟他说话。所有人都觉得他“游刃有余”,像天生就懂得怎样站在中心。 他把笔帽叼回嘴里,齿痕印得更深:“受欢迎跟想不想待在人群里,是两回事。” 林栀抿了抿嘴,忽然明白了一点:有些人看起来像不需要任何人,其实只是把“需要”藏得更深。 她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,放到桌上:“那……你困的时候吃这个,会清醒一点。” 周予川看着那颗糖,没有立刻拿。两秒后,他伸手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,像在给一个隐秘的约定盖章。 “谢谢。”他说得很轻。 那一刻,准备室里的光似乎更亮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