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前十分钟,走廊像一条被粉笔灰抹白的河。 林栀抱着作业本走得很慢。她不喜欢抢时间的喧闹,尤其是刚转来这所学校的第三周——所有人都认识彼此的外号、脾气、座位的边界,只有她像一块新贴上的标签,干净得显眼。 身后有人叫她名字。 “林栀。” 那声音不高,却把她从嘈杂里单独拎出来。她回头,看见周予川站在楼梯口,校服拉链没拉到顶,白衬衫的领口露出一截,像没来得及收拾的心事。 他手里捏着一支黑色中性笔,笔帽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——像被人反复咬过,咬出某种克制的疼。 “你掉的。”他说。 林栀低头,才发现自己的笔袋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一道缝,签字笔一路漏下去。她伸手去接,指尖擦过他的掌心,那一下轻得像电流走了一步。 周予川却没立刻松开,视线扫过她怀里的作业本,停在物理那一册:“你今晚……还去那边吗?” 那边。 旧实验楼二层,没人用的物理准备室。她第一次去是因为教室太吵,背单词背到喉咙发烫也背不进;第二次去是因为那里有一盏坏掉一半的台灯,光不够亮,却刚好够她把自己藏起来。 她点头,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见:“去。” 周予川嗯了一声,终于松开笔。他像是随口:“那盏灯……别关。” 林栀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 他抬眼,眼神淡,却像把某种重要的东西压在里面:“关了就太黑了。” 走廊尽头那盏声控灯忽然亮起,白光落在他侧脸上。林栀忽然想到——原来学校里也有这样的地方:不属于成绩、不属于排名、不属于“你该是什么样”,只属于一盏灯和两个人的呼吸。 她攥紧那支被找回的笔,听见自己心跳变了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