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短信像一根火柴,把她心里那点要被按灭的倔点着了。 深夜十一点半,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。整层楼的灯被物业关到只留安全照明,格子间像一片浅灰色的海。林望舒把电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,打开文件历史记录,逐版本对比。 V1到V7,她每一版都有备注。可从V2到V3之间,出现了一段她没有写过的“最后修订”——修订人:许泽。更刺眼的是:V3封面页作者栏被改成了“许泽/孟琪”,她的名字被删得干干净净。 林望舒盯着那行字,心里反而静了。 原来不是她做错了,是她被安排成了“没人看得见的人”。 她把屏幕录制打开,把V2-V3差异、修改日志、时间戳全部录下。录到最后,她的手指没有发抖,只有一种被逼到尽头的清醒。 十二点零五分,她的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。 发件人:周岚(总监) 主题:明早九点来我办公室 正文只有一句:带上你认为该带的证据。 林望舒盯着那句话,忽然明白:陌生短信不是随机的,周岚的邮件也不是。 有人在把棋盘翻一面,让她看见自己到底被放在哪个格子里。 她收拾资料时,手机又亮了一下,还是那个陌生号码: “别问我是谁。你想留,就别只靠对错。带上‘署名’证据,明天周岚会用。” 林望舒盯着这条短信,胸口微微发热。她想回“你是谁”,又怕回了就断线。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:好。 发出去后,对方再无消息。像深夜的灯,一闪就灭。 她关机离开办公室时,走廊尽头的玻璃映出她的影子,很小,却挺直。 她忽然对自己说:你可以穷,可以累,但不能被人写成“0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