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缓过气后,被抬进内室。太医院的医官们围成一圈,像围着一团随时会散的烟。 裴照让人退开,只留下沈知意与那位女医官。女医官低声提醒沈知意:“别乱说。宫里送来的,牵着命,也牵着罪。” 沈知意听懂了:这不是普通病人,是权力的病人。 她还是走过去,按住少年的腕。脉很快,热盛,但最可怕的是呼吸——每吸一口都像被刀刮,喉间有细小的哮鸣。她的医学直觉告诉她:刚才咳出糕点只是解了眼前,真正的危险在后面。 “他会再喘起来。”她对裴照说,“喉咙还肿着。得防再次窒息。” 裴照看着她,目光冷静到近乎冷酷:“你为何知道?” 沈知意嘴唇一动,差点说出“急性过敏反应、二相反应”。她把术语咽下,换成能让他接受的话:“像热毒攻喉,但更像……被某种东西激出来的。” 裴照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见过这脉纹的另一端吗?” “另一端?”沈知意一怔。 裴照从袖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绢,绢上画着一个图案:一圈圈细线像脉络,收束成一个“结”。那结和她手腕的纹路几乎一样。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半拍:“你怎么会……” “三年前,”裴照说,“宫里死过一个人。死前腕上也有此纹。那人被称为‘必死之人’,因为他每次发热,都会在同一时辰发作,最后死在第三次喘息。” 沈知意心口一紧:“这少年……也会?” 裴照没有直接回答,只轻声道:“宫里说他是‘命数’。可我不信命数。我只信——有人在用命数做事。” 沈知意听得背脊发凉。她忽然想起自己醒来时的雨、那句“长安的雨会把人叫走”,还有世界“跳格”的那一瞬。 如果这不是偶然穿越,而是被“叫来”的,那她手腕的脉纹就不是装饰,而是一把钥匙。 内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喘鸣,少年脸色再次发青。女医官惊呼:“又来了!” 沈知意扑过去,抬高少年的下颌,让他坐起,手指按住他胸骨上方,尽量让气道打开。她的心跳因为紧张而加速,手腕脉纹随之发热,热得发痛。 下一瞬,整个房间像被轻轻掀走一层——烛火的火焰忽然短了一截,窗外的雨声像被剪掉半秒。沈知意眼前一花,发现自己已经从床侧挪到了床头,手的位置却仍连贯,像有人把时间向前“跳”了一息。 裴照也察觉到了。他的眼神陡然沉下,几乎是咬着字说:“你也在跳。” 沈知意喘着气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停。” 裴照抬手把她手腕按住,像按住一根发热的线:“那就别让心跳乱。你若乱,门就开。” “门?”沈知意抬头。 裴照的声音更低,像怕被墙听见:“脉纹是门。第二次心跳,是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