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倒在急诊走廊的那一刻，耳边还全是监护仪的滴滴声。 她记得自己按住患者胸口做按压，手腕酸到发麻，汗从额角滑进眼睛里。有人喊“肾上腺素”，有人推着抢救车奔跑，灯光像一条过亮的河。 然后河断了。 再睁眼，世界变成另一种湿冷。雨点密密砸在脸上，带着泥腥与炭火味。沈知意躺在一条青石路边，抬头看见的是高墙与重檐，灯火被雨打碎成一串串颤动的光。 她撑着坐起，指尖碰到手腕内侧——那里多了一道细细的纹，像青黑色的脉络，绕着皮肤画出一个不属于她身体的图案。她用力搓，搓不掉，反而越搓越热，像那纹路在皮肤下轻轻跳。 “哪里来的纹身……”她喃喃，声音被雨吞掉一半。 巷口传来马蹄与呵斥声，有人提灯冲过来。沈知意下意识举手：“我不是——” 灯火照到她身上那件急诊白大褂，像照到妖物。带头的黑衣差役眼神一凛，戈尖指向她：“怪衣女子，何处来的？！” 沈知意心里一沉，咬牙把专业用语咽回去，只能硬着头皮：“我……迷路了。” 差役不信，伸手要抓她胳膊。就在这时，雨幕里走来一个少年，披着半湿的青衫，腰间挂着药囊。灯火照到他脸上，眉眼清冷，像一把刚擦过的银针。 “住手。”少年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差役停了半步。 “裴医官。”差役低头，“此女衣怪言怪——” 少年扫了沈知意一眼，目光落在她手腕那道脉纹上，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，随即压回平静。 “我带走。”他说，“太医院缺人手。若她是祸，我自担。” 差役犹豫，终究让开。少年伸手，握住沈知意的手腕——他的指尖冰凉，触到那道脉纹时，脉纹却像被唤醒，猛地热了一下。 沈知意的心跳跟着乱了一拍。 雨声里，她听见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叫她的名字，像从另一条时间线飘来： “知意……” 她猛地回头，巷子空空，只有雨更密了。 少年松开她的手，低声道：“别回头。长安的雨，会把人叫走。”